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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王猛横扫朔方

    待他们三人走后,陈顾站起身来,张开双臂,两名骁骑营亲兵赶忙上前,给他摘掉铠甲。
    他对王恭带着责备的口吻道:“孝伯兄,像类似事情,你就可以呵斥出去,幸亏我今日赶回的早,晚一点,大嫂岂不是就跟着他们走了?”
    “哎?钰之,你不能怪我啊,欣之走时又没吩咐我怎么做,你和前将军又不在,你看看,他们来了两个人准备非常之充分,一个代表谢家,一个代表朝廷,你让我怎么办?”
    王恭一听也不干了,伸长了脖子和陈顾争辩起来。
    郗恢赶忙在旁边打圆场道:“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嘛,以后不就有对策了嘛,何必争吵呢?”
    “以后就有对策了?”陈顾满腹狐疑地看向郗恢道:“万一我另一个大嫂有什么状况怎么办?她可是在建康啊。”
    “哎!我说钰之,我阿妹怎么会有状况?她和欣之的婚事可是经陛下允准的。”王恭不以为意地辩驳道。
    “我闻你妹和陛下六岁就订了婚约,现如今两纸婚约都找到了?”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只找到我家一份已经销毁。”
    “就是嘛,只要是还有另一份,随时都有出现状况的可能,兄长若在,他做主张,兄长若不在谯郡……”
    王恭和郗恢、殷仲堪一起看向陈顾,紧张地问道:“如何?”
    “有什么意外发生,我将提兵过江,接回大嫂。”陈顾风轻云淡地道。
    哇,此言一出,三人面面相觑,脸上均变了颜色。
    这不是要动用武力威慑朝廷嘛!
    这不跟桓温一模一样了吗?
    王恭赶忙劝解道:“不会不会,钰之你年幼,切不可出此言论,今上金口玉言,怎会有此变故。”
    郗恢也随即岔开话题道:“钰之,你去酂县回来这么快。”
    “唉,去了之后,才知道是一场虚惊,”陈顾气愤道:“在酂县待了十几日,都没动静,原来彭越只是派了哨骑试探,本来还想打一次大战,趁势把氐秦青州军赶出湖陆(今山东济宁市鱼台县东南)。”
    殷仲堪点头,斟酌着语句道:“最好等欣之回来前不要大规模兴兵,他临行前嘱咐能守好这些谯郡现有周边即可。”
    王恭和郗恢跟着一起狠狠地点头,生怕这位二爷再冲动起来,做出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过激行为。
    “都依你们,都依你们,”陈顾换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淡语气,伸着懒腰道:“我先说好啊,下次再来这样的人,动辄就要带走我大嫂,我可谁都不听,先宰了再说。就算带走我谯郡普通军兵民众,也——不——行!”
    公元375年,大晋宁康三年,氐秦建元十一年。
    四月,王猛亲率十五万大军北征,在朔方附近击溃铁弗匈奴刘卫辰,掳掠了近万人口,大军得胜向南返师。
    这次回长安,他比大部队提前了几日出发,并没有用上全副卤薄,只带了苻坚的女婿、领军将军杨定和四、五十骑侍卫,两个小僮,再就是一个幕客随从。
    一路上轻车简行,察访民情,外加休养身体,不多日就来到了安定郡西北边的方渠县(今甘肃庆阳市环县附近)。
    此时已是六月,早稷将熟,丰收景象,沿途可见,使得王猛心情颇佳。
    他掀起车帘来问外面的幕僚,“此是何地?”
    “禀丞相,现今刚刚过了方渠县。”幕僚在马上躬身答道。
    “哦……”王猛从来都把地图背在脑子里,这里向南五六百里是临泾,然后抵达长安;向西南稍稍偏一点方向是萧关,从那里走可能会耽搁一两日。
    但萧关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来了,这些年大秦战略方向是北面和东面,西面的张天锡不足为虑。
    如今东面的鲜卑,北面的铁弗匈奴已经荡平,现今下一个目标该是西面的凉州了,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,最后才是渡过长江灭掉大晋,一统华夏。
    不差那一两日的路程,先去西边看看,于是对外面吩咐道:“走萧关。”
    萧关位于泾水上游的陇山山口,在三关口以北、古瓦亭峡以南的一段险要峡谷中,是长城史上最早的关口之一,在现今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东南附近。
    自战国,秦汉以来,萧关故道一直是关中与北方的军事、经济、文化交往的主要通道,更是古丝绸之路的一份子。
    对于陇右人民安居乐业、发展经济、交流文化、繁荣商贸,交通来往起到了极其关键的重要作用。
    萧关不是一个独立的关隘,它与长城的战略地位是密切相关的,和长城以及在方渠县境内沿长城修筑的城镇坞堡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。
    站在萧关制高点的烽燧上能俯瞰三水交汇的所有地域,河谷、山川、驰道、村舍尽收眼底,一览无余。
    高下纵横形成立体防御体系,其设计之精心,布局之巧妙,令世人叹为观止。
    为历朝历代关中的西北唯一门户,如果萧关一失,那敌军沿泾水长驱直入,下趋长安,唾手可得。
    王猛站在萧关城头,看着瓦亭峡周边山势险峻,景色秀丽,郁郁葱葱,山涧潺潺,心中不胜感慨。
    大战之后得片刻宁静,感叹道:“萧关虽险,但平定凉州后,作用就不大了,倒是个清修养生的好去处。”
    萧关守将、庭中将军魏曷飞在旁恭维道:“丞相所言极是,您看这箭楼,末将也经常登上去观望,风光更好,待我大秦一统天下之后,丞相避暑可在此小住几日,端的是清风徐徐,乘凉招颜啊。”
    王猛负手,沿着城头一路向东门溜达,边走边叹道:“一统天下,呵呵,到那时就更加忙碌喽。”
    “能追随天王、丞相得以见识大秦盛世,也不枉此生,待到一统天下之时,天王和丞相只管安享清平世界之神仙生活,由我等来夙夜匪懈,操劳政务便可。”杨定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崇敬之意,不无动情地道。
    连日来,他跟随王猛南下,一到掌灯时分,王猛的咳嗽就开始了。
    有时他睡了一觉在朦朦胧胧中还能听到隔壁房里王猛的咳嗽声,心下为他的身体非常担忧。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王猛大笑着道:“有杨驸马此言,足矣,我也盼这一日的到来,从此便可琼台赏月,闲亭对弈,寒夜寻梅。”
    魏曷飞谏言道:“丞相多年为国操劳,军政繁忙,当保重身体,多歇息一番才是。”
    “天王昨日还遣使来探望丞相身体,嘱咐丞相白日不可外出,避开暑气,不可大意。”杨定提醒道。
    “无妨,无妨,哈哈哈……”一边笑着,王猛继续向前走去。
    杨定继续规劝道:“丞相,为了我们大秦早日平定天下,威服四海,万国来仪,您也得多调养和歇息啊。”
    王猛摆手道:“人之生死早有定数,卿等不必多言。”
    在夕阳的余晖下,王猛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。
    他身穿一件朴素而庄重的长袍,袍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,夕阳的金色光辉洒在他身上,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而威严的光环。
    他的面容沉静而坚毅,仿佛经过岁月洗礼的古老岩石,历经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。
    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,如同星辰般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透露出对未来的坚定信念和无尽的希望。
    正是他王猛,带给了大秦希望和梦想,短短十年间统一了北方,被万千臣民、将士顶礼膜拜,奉若神明。
    良久。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魏曷飞,吩咐道:“魏将军,待关中、关东各地秋收结束,将有大批粮草运入萧关,你可要多建些粮仓,这里将做大军平凉的囤粮之地。”
    得,他又开始谈军政事务了。
    二人互相对视一眼,魏曷飞躬身施礼道:“末将谨遵丞相之命。”
    说话间,来到东门上方,王猛看向来来往往,出入城门的商贾、百姓,继续吩咐道:“从现在开始出入萧关就要严加盘查了,待八月初可封锁出入,我打算九月用兵。”
    “是,丞相!”魏曷飞躬身道。
    看着看着,王猛忽然停住了脚步,原本轻松惬意的脸上渐渐凝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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