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能去何处

    黄公子这边,他的护卫见他无大碍,把牡丹的尸体处理好后,守在门口睡了。
    周县令本就不胜酒力,今夜表现欲极强,又多喝了不少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衙役架着回了县衙。
    后门这边,姑娘们空着的手抓住身上的襦裙下摆,猫着步子,在成武的带领下,朝后门走去。
    她们大多人身上带有伤痕,若不是这逃出生天的时刻,有的人疼得怕连路也根本走不动。
    后边的守卫早被王武带着护卫打晕,他们无疑是幸运的,就算经历了牡丹的惨死,赵寒依旧要留他们一命。
    在两座楼外面的街道上,更夫刚刚打更走过,守在外面的护卫马上就钻进楼两边的巷子,有序的接出从后门出来的姑娘们。
    每个人按任务领到自己负责的人后,带着人迅速朝西边的城墙去。
    行动悄无声息,两边都很顺利,只一刻钟不到,赵寒他们就跟王省军碰了头。
    来不及交谈,众人快步跟上队伍,一直到西边的城墙。
    这边是柴湖县最冷清的地方,别说现在,就是大中午也没几个人路过,夜晚城门紧闭,这里是出城的绝佳之地。
    赵寒也是让护卫沿着城墙找了好久,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地方。
    但若是常人,也是很难从城墙出去,好在赵寒早早设计了一个东西
    ——滑轮组。
    这东西本想用来提高村里的建设速度,便于货物的搬运的,不想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
    护卫挨个给姑娘们讲解了动作要领,随后在五个固定好的滑轮组前面排起队。
    她们先是用绑带固定好身上,再移动到城墙边缘,由城墙下在外的护卫平稳的把她们放出去。
    姑娘们很配合,护卫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,不到一个时辰,所有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了城。
    城墙下早准备好马车,每辆车坐满了人后,立即就向城外的茶摊开去。
    赵寒落地后,王省军在上面把滑轮组拆下送出,像他这样的高手,小小城墙自然是难他不倒。
    冉妈妈在茶摊一直没休息,直到第一辆马车赶到,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
    姑娘们见到她,更是有以泪洗面的冲动。
    好在众人都识大体,没因为小情感耽误大事,要不然,谁知道这么大动静的哭声,会引来什么。
    赵寒他们是最后一次赶到茶摊的,刚一到,他就让成武和王武清点人数。
    二百护卫和一百五十一姑娘,一个不少。
    众人不敢多做一刻停歇,齐齐驾马开车,朝远离柴湖县的方向奔驰而去。
    大岭坡,马困人乏,天气寒凉。
    众人到此,进了山门。
    原本在大岭坡的护卫和工人马上守在山门,观察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气息,守护一夜未眠的他们。
    情绪稍有放松,冉妈妈突然来到赵寒面前,伏地而跪,痛哭道:“冉氏在此多谢先生了,大恩大德,老身定没齿难忘。”
    赵寒很累,本想上前扶起冉妈妈,那一百五十一个姑娘也跟着齐齐跪下,齐声道:
    “小女子多谢先生与各位恩人救命之恩。”
    说完,磕了三个头,头伏在地,久久不起。
    “各位姐姐,快起来吧,我家先生不喜欢人跪他。”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今天没太阳,地上凉,别感染了风寒。”
    王武和成武招呼护卫准备把她们扶起,她们不为所动。
    这时候,才是情绪宣泄的时候。
    哭泣,痛哭流涕。
    有的是伤心、有的是激动、有的是不知所以。
    “冉妈妈,各位姑娘,大家这么久没休息,赶快起来,在这里,大家可以放心休息。赵某无能,就连牡丹······”
    她们情绪难抑,赵寒又何尝不是?
    再提到牡丹,他如鲠在咽,嗓子一哑,接下来的话,冉妈妈也懂。
    “先生,人各有命,牡丹这孩子有她的命途,说不定,她在另一个地方,也能过得很好,先生不必自责,人活这一世,哪儿来这么圆满的事?”冉妈妈说完,示意姑娘们都站起来。
    此时的冉妈妈像是换了个人,以前那种花枝招展,似乎从未出现在她身上。
    姑娘们也是一样,平日里那种扭捏作态,不知什么时候云散去,眼神里,皆是对身边人的感激与深沉的谢意。
    或许还带着点,对自我的重新审视。
    “冉妈妈说得是,不知冉妈妈接下来要去何处,等休息好,我安排护卫护你们去。”
    说真的,赵寒很是佩服冉妈妈,一个女人家,竟然能养活手底下这么多人。
    若是自己不来自现代社会,以他之力,或许很难做到她这样。
    “对啊,冉妈妈去哪里,我一定带着人送大家去,保证不让那狗县令再欺凌你们半分。”
    经历了这么一出,王武心中愤懑万分,竟还想亲自带队护送。
    突然讨论到这个问题,冉妈妈低下头来,似乎在思索去哪里这个事。
    她逐一看看自己的姑娘们,这些姑娘大多是她力所能及捡回来、救下来的可怜人,做的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,但能管她们饱,结合时代背景来看,依然是十分了不起。
    更何况,这些人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娘亲看待,相互间的情感,更像是一家亲人。
    “先生,只要我的姑娘们逃出了那个地方,哪里都是好的,若真要说现在去哪里,老身实在是没想过,我们能去何处呢?”
    话语出,情绪毕。
    姑娘们听得一席话,眼神间不觉也跟着生出一丝迷茫之气。
    低头的、抬头的,皆是一脸无辜的迷茫。
    是啊,能去何处,任她再大的本事,一生的积淀都被人窃了去,想要从头再来,谈何容易。
    “冉妈妈,百花楼不是花青楼的上家吗,这里也去不得?”
    之前雪鸳去百花楼,赵寒就由此得知花青楼与百花楼的关系。
    在他看来,她领着大家去百花楼,应该不是什么难事,不管是职业上还是生活环境都差不多。
    对她们来说,自然是再适合不过。
    “先生有所不知,上次刘乔公子到百花楼,早已把百花楼买下,现在百花楼的一切事物,都是他说了算,若是人少还好,手下这么多姑娘,再想去那边,是不可能了。”
    冉妈妈情绪低落,对于姑娘们的出路,这两天也是焦头烂额。
    当时只顾着救出她们,现在看来,人总要有个落脚处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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