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离

    “将军,百姓无辜,你若是想放了他们……”萧映南不忍心,看着那些人并不会武功,的的确确是一般老百姓无疑。

    “放?这些人伪装成我族人,害我失去了五百亲卫,你觉得我会放了他们?”宋瑾言周身都寒气袭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荀泽上报:“他们身上都有修游族纹身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立即打消了萧映南的说情,宋瑾言已经非常谨慎了,如果没有纹身或许还能说得过去……

    “那些人自然放不得!”

    “苏副将!”荀泽兴奋的叫了出来,“你没事?”

    宋瑾言看见那身影缓缓走过来,背着光,看不真切脸色,一身风尘仆仆的。

    在她面前站定之后,她才瞧真切了,脸上、脖子都挂了彩,混着刀伤和剑伤……发髻不见平日里那么精致,几缕散乱的发丝滑过眼前,平日里用的白玉镶着金丝边的发簪已经被一只削皮木棍替代,衣服上的血渍拌着汗水的味道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早晨,宋瑾言难得没有早起。其实她早醒了,就是昨晚的事让她觉得无法面对那么多人,一直坐在床边发呆。

    她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了上去?

    “你!”当宋瑾言抱住自己的时候,苏澄奕也是目瞪口呆,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认识她那么久,这个人从来都是内敛的、镇静的,甚至可以说是冷清的,第一次这么将自己的情绪外放,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。

    苏澄奕就那么愣在原地,连头发上的泥沙被风刮下来擦得脸生疼都没反应。等他反应过来,那人已经将他抱的很紧。本来想要推开她的,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好不容易得来的真心。

    “阿言,我身上脏。”苏澄奕轻声道出一声,生怕声音一大就将眼前的女子赶走了。

    说着,苏澄奕将怀里的女子搂的紧了些,脏?怕什么?只要他们人都还在就成,再不济缺胳膊少腿也成,还计较什么脏?

    “怎么搞得自己如此狼狈。”宋瑾言抱了一会,察觉周围的视线实在是太多,才赶紧放开那人问道,一挑眉,一瞪眼,活生生的变了一张脸,刚才紧张的样子荡然无存,仿佛成了一普通女子在家等着丈夫归来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现下的样子,哪里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模样?别说朝臣了,江湖游侠何止如斯?”

    宋瑾言本想讥讽两句来缓解自己的尴尬,却不想那人突然上前一步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填满,低下头来,将说话的女子深深的揉进怀里。

    动作轻柔,但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“阿言,我不在乎其他人,我只在乎你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又因为是贴着她耳朵说的,宋瑾言觉察到自己已经面红耳赤,本欲再次推开那人,却又听见他接着说道:“别推我,身上都是伤……疼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,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了许久。

    宋瑾言依旧坐在床上,不敢相信一向冷静的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宋瑾言不是怕蜚短流长,只是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自己也是一名普通的女子。但与苏澄奕的关系,这让她非常的头疼,与他生死经历过、朝堂暗涌经历过、人心不古经历过……

    她不是不明白苏澄奕的意思,只是他们两人不仅牵扯到苏宋两家的利益,还牵扯着朝堂上的波云诡谲。

    这里面有太过繁杂的关系牵扯其中,让人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宋瑾言叹了口气,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她能够决定的。按了按太阳穴,昨晚实在是没有睡好。

    看着镜子里面容略显憔悴的脸,宋瑾言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没带一点胭脂?一会出门见人,不会有人问她是否病了吧?

    撩开门帘,宋瑾言感觉头上的太阳已经绚烂无比,甚至有些刺眼,闪的她睁不开,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挡住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阿言,起得这么晚,可是没有睡好吗?”

    宋瑾言闻声立即就背过身去,根本就不看他,也不搭话,径直往前走,心想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。

    苏澄奕看着她狼狈逃窜的样子偷笑,心想此人平时冷淡惯了,难得会害羞,心里美滋滋的……昨日的情景,的的确确让他心里踏实了,尽管依照那人的性子还是什么都不会说。嘴硬?苏澄奕嘴角歪的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嘴硬心软而已。

    苏澄奕跟着宋瑾言来到集合的帐子里,萧映南、顾于渊等人已经在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,所有人脸上都似笑非笑的,眼神里透着意味深长的味道,只有荀泽的脸上阴沉一片,看见苏澄奕的时候难得没有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,面对一群人脸上五颜六色的神情,宋瑾言不得不假意咳嗽两声,都怪自己一时不甚。

    而她不知道的是,苏澄奕在她身后已经心情畅快的冲着所有人都做了一遍鬼脸,甚是得意。

    顾于渊回复苏澄奕一副他早就了解的神情,而萧映南则却给了他佩服的眼神,只有荀泽不屑一顾的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“苏副将,你们在川城到底遭遇了什么?我们接到消息是你们几乎全军覆没。如今我看昨晚你带过来的人……也没有差多少。”萧映南首当其冲的问出关键。

    “我们当时确实十分的凶险,好不容易攻下城门,刚一进城就察觉到了城里的不对劲。我和苏副将商议总不能让人就这么圈了我们的道。于是带着队伍退到城门口的时候,城里的火药一处接着一处的爆炸……川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,幸好我们早有警惕,在一片废墟之中,还是艰难的逃了出来。”顾于渊抢先回答。

    顾于渊回想着,还是觉得硝烟弥漫的川城着实与地狱无疑,他们已经在地狱边儿上打了个转,可能阎王瞌睡没醒才放了他们回来。至今他还能想起那火药消散的时候和着烟尘与泥土的味道,以及被城墙砖块砸到头顶……颓废且绝望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身上的伤?”宋瑾言说着,不自觉扫了一苏澄奕一眼。

    苏澄奕就这么没皮没脸的当着众人对着宋瑾言抛了个媚眼,旁若无人一般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均避开脸偷笑着,等着看热闹,只有荀泽的脸色越来越深沉,已经发青,一双眼睛仿佛叼着嗜血的渴望。

    “竟然爆炸让川城成了一片废墟,我们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,阿言这是担心我?”苏澄奕眨么眨么眼睛,语气轻松愉快。

    “我看我们这一仗打完,是不是就该有喜酒喝了?”顾于渊缕了缕自己的胡子,眼神反复在宋瑾言和苏澄奕两人的脸上跳来跳去。

    一句话又让宋子言尴尬起来,脸颊发烫的紧。

    顾于渊不愧是老滑头,于是转过身对着萧映南道:“我说,映南呐,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,是不是也该……”

    萧映南知道师父只是调侃两句,于是只管低头不语,只顾着笑,也不至于坏了师父的兴致。

    这句话不说还好,一说宋瑾言就更绷不住了,面带了几分桃色,甚至转身假意望着墙上的地图,而苏澄奕更加没脸没皮的一副“好说”的臭屁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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